现在的许多青年学生都是通过语文课本上那两首脍炙人口的《饮九月初九的酒》和《六月,我们看海去》
知道潘洗尘这个名字的,我与洗尘相识多年。
八十年代初,我在《新青年》担任编辑室主任时,洗尘正在哈师大中文系读书。那时,在全国范围内,兴
起了一个勃勃而有生机、虎虎而有生气的校园诗派,涌现出以长春徐敬亚、王小妮、吕贵品,武汉高伐林、
王家新,上海赵丽宏、许德民、孙晓刚、宋琳,北京叶延滨、西川、海子、骆一禾、臧棣、程宝林,浙江
孙武军、张德强、柯平、伊甸,云南于坚、彭国梁,安徽蒋维杨、沈天鸿、钱叶用、曹汉俊,四川周伦佑、
张建华,湖南骆晓戈、徐晓鹤,河南易殿选、程光炜,以及山东韩东、江苏曹剑、哈尔滨潘洗尘为代表的
一大批年轻的校园诗人。那时,洗尘正在主编由黑龙江团省委主办的全国第一本公开发行的大学生诗刊《
大学生诗坛》,和中国当代文学史上第一本大学生诗歌合集《中国当代大学生诗选》,并相继出版了三本
诗集,其足迹遍布全国,先后应邀到全国五十余所名校做专题诗歌讲座,并通过撰文与专题讲座等形式为
当时势头日隆的校园诗歌创作大声地鼓与呼。1985年,洗尘的代表作《六月,我们看海去》荣获首届“绿
风奔马奖”并被团省委授予“创造型人才”称号,同时,还以学生身份入选了由黑龙江省委宣传部主编的
《黑龙江当代名人》一书。
1986年,洗尘大学毕业时,做为拔尖人才被破格分配到《黑龙江日报》副刊部;转年,调入《中外企业家》
杂志社,任驻深圳记者站站长。在那里的三四年间,他面迎南海风,饱饮香江水,观念上发生了质的变化,
开始涉足印刷业和广告业,涉足现代的企业管理。那是洗尘思维的躁动期,诚如他在诗中所唱:“尽管生
在北方的田野影集里也要有大海的喧响……我们我们我们是一群东奔西闯狂妄自信的哥伦布”!
1993年,洗尘30岁生日时写下了后来被选入高中课本的名 篇《饮九月初九的酒》,并于当年出版了一本告
别诗坛的纪念专集后封笔。
1994年,洗尘正式创办天问文化传播机构,开始了由记者、诗人到广告人的大步跨跃。
“风撩起我们的长发像一曲《蓝色的多瑙河》飘飘荡荡”
1999年盛夏,在一次有多家诗歌刊物主编和诗人参加的聚会中,洗尘发言时的第一句话就是:“我感谢诗
歌”。
诗是什么?
诗是诗人感情的雕像。
诗是诗人心灵的裸体。
诗,从来都不是“写”出来的。
诗是诗人前仰后合笑出来的,捶胸顿足哭出来的,怒发冲冠骂出来的,海阔天空侃出来的,心花怒放唱出来
的。
洗尘20岁的时候,便从松花江畔的肇源的田垅间一路走来,从哈尔滨走到深圳,再从北京走到英吉利的伦敦
当年徐志摩笔下的“康桥”。路上,他总是一个行吟诗人,走一路,笑一路,哭一路,骂一路,侃一路,唱
一路,唱着“看海去看海去我们看海去”的歌。
他的处女作和代表作《六月,我们看海去》于1983年在《中国青年报》首发,在尔后的十八年间,曾先后被
《读者文摘》、《古今中外名言诗文汇编》等百余种报刊、书籍转载,我在1986年撰写《诗歌美学》书稿时,
曾以斩钉截铁的语言,认定该诗为新时期诗歌创作中具有划时代意义的扛鼎之作,不谈内容,仅从音律与节
奏感上就可以与徐志摩的《再别康桥》和戴望舒的《雨巷》媲美。
他的《饮九月初九的酒》和《六月,我们看海去》,先后被选入全国统编的高中《语文课本》,与臧克家、
冯至、卞之琳等诗坛泰斗比肩。
虽然,洗尘所从事的职业是必须站在时代潮头也必须观念领先的广告业,但洗尘同时又是一个骨子里面深具
传统意识和怀旧感的人。他的这种怀旧感被诗人杨牧称之为“八十年代情结”。2001年5月,在鲁迅的故乡
绍兴,洗尘在《诗刊》社主办的中国诗歌研讨会上,对近些年来诗歌的过分时装化和藐似繁荣但实际缺乏质
地感以及诗歌界对八十年代的轻易否定和忽视提出了尖锐的批评。他大声疾呼:八十年代的英雄主义好过当
下的某些无赖主义和流氓主义。他还深情地回顾了八十年代诗歌的宽容精神。相比之下,九十年代诗人和诗
评家则很容易滑入不可交流的封闭状态。他认为,当传统显示出比流行的潮流更为深厚的质地感的时候,传
统不应该被轻易地遗忘。
正如庄稼人不能不感谢土地、将军不能不感谢士兵一样,诗人怎能不感谢诗?洗尘怎能不感谢诗?
洗尘的工作、事业、友情连同爱情,无一不同诗胶着在一起。
洗尘永远以跪乳之情,报答诗歌的舔犊之爱。
洗尘永远以寸草之心,报答诗歌的三春之晖。
洗尘的回报是慷慨的。
1998年,由洗尘资助,沈阳的《诗潮》杂志设立了“天问杯大奖”。
1998年至今,由洗尘资助,哈尔滨的《诗林》杂志设立了“天问杯大奖”。
1998年夏,《生活报》成功地举办了万人空巷的诗歌朗诵会,洗尘以他个人的人格魅力,邀来了舒婷、杨牧、
叶文福、韩作荣和李老乡等多位著名诗人,在哈尔滨掀起了一股空前的诗歌热……
2000年夏,为纪念已逝的黑龙江文艺界老前辈延泽民先生的文集出版,洗尘出资,在哈尔滨举办了国内最大
规模的文集出版发行座谈会。
2000年秋,洗尘出资,在北戴河成功地举办了有东北三省五十余位诗人参加的“第一届东北地区诗歌报刊联
谊会暨北戴河天问诗歌笔会”。
2001年夏,洗尘的母校哈尔滨师范大学50周年校庆,洗尘再次出资,为母校出版了一本迄今为止国内最为“堂
皇”的厚达600页的同学诗合集《永远的风景》。
2002年元旦,洗尘又一次出资,在哈尔滨举办了规模空前的多语种的《新年诗歌朗诵会》。
而最近,一个又一个与诗相关的活动已策划成熟……
多瑙河,发源于德意志的黑林山,流经欧罗巴大地的八个国家之后,注入了黑海。1867年,约翰·斯特劳斯
根据诗人贝克浸透着维也纳人热爱故乡的深情厚谊的抒情诗作《在美丽的蓝色多瑙河边》,谱写了风靡全球
的《蓝色的多瑙河》圆舞曲。洗尘不正是在它的伴奏下边歌边舞的吗?洗尘不正是飘着像《蓝色的多瑙河》
一样的长发,“援天命以发问”的吗?曾几何时,“天问”与诗已结下了不解之缘,并赢得了诗坛的不虞之
誉。这在全国都是有口皆碑的。
洗尘感谢诗。
诗,又何尝不感谢洗尘?
当财神与爱神合谋,并以咄咄逼人之势袭向美神与诗神的时候,试想,国人中若再有三五位洗尘,诗坛又当
怎样?
(原载《星星》诗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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