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人、评论家评论潘洗尘其人其诗的文章:  

特 殊 的 遗 憾

范震飙


                     曾经一举成名的青年诗人潘洗尘,既然于几年内,激情喷涌地写诗,且又被诗评家赞为“开
一代诗风之才”,缘何连续出版三本诗集以后,忽焉封笺投笔、告别诗坛呢?
           我为职业诗歌编辑,不免感到特殊的遗憾。
           我编辑《诗林》,迄今已历九年,时逢中国现代诗渐趋成熟的90年代。之前的整个80年代里,
又恰是新诗继艾青以后,再次狂飙突进,诗星争现于天际之时。但彼间,诗歌并非我的职业。所以,
我虽则非常爱诗,却只限于浏览经典,以为自家修养计。而对北方边塞内异军兀起、诗才喷涌、其势
如奔马的潘洗尘,惜乎仅闻其名,未及详睹其诗品。今日想及,已经遗憾在先。
           我能在90年代初进入诗界,实属一生中幸事。 因为幼时的向慕, 终于天不负我  。诗是文学体
中最高最美最精致的形式。诗的语言,讲求高难度的简洁、凝炼,却又无与伦比的细腻、深入。所产
生的震撼力,甚或能贯穿生命的始终。
           所以有历代传诵不衰的名诗名句。
          诗人的禀赋  ,仿佛与生俱来,可遇而不可求之。 不过, 天纵其才,须经嗣后的锲而不舍,方
有大器弥成焉。设若成名伊始,屡被诗外事务缠绕,不得解脱。虽则有其它成就赫赫煌煌,别具超人
的潇洒,却未免自损才气、乃至损之又损,令识者扼腕嗟叹。但人之相与,俯仰一世,也未必与诗苦
恋不止。作家和诗人以清贫自况,亦未必言之全理。遂有洗尘的“天问”实业;遂有洗尘“感谢诗歌”
的肺腑之言——得恩于天赐,不肯或望,是为诗人中大丈夫气概。
          我与洗尘只一面之交,得他赠予的诗集《六月,我们看海去》,再读集后的诗人小传,顿生出
许多感喟。集中数条,确可以名震一时,又能度过时时的检验。如  “六月看海  ”和“  七月踏浪 ”,有
珠联璧合之谐妙。青春的激动不安、对家乡山水亲情的眷顾、成就人生大业的渴望,以及行于形间的
潸然的律动,应无愧于“开一代诗风”的评断,无愧于气度恢宏的“奔马奖”的殊荣。
           诗之绝响得一足矣。成名以后的急流勇退,也不失明智之举。以该集做“告别诗坛的留念”,
诚然可以全身而退。生命是自由自在的,无可非论。但我的职业,迫我求贤若渴。“十年树木,百年
树人。”以潘洗尘的才具,感谢诗歌以后,倘能于某时福至心灵,重振诗的羽翼,“令凤鸟之飞腾兮,
继之以日夜”,诚为诗界所瞩望。

(2001 原载《生活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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