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的祖父我的父亲和我的儿子孙子生长的地方有一条河
这条河不叫黄河

在一声鸟鸣中我爬上树梢偶而回眸注视过
翻开《山海经》在密密麻麻的血管中我寻找过
烦躁的黄昏我赤身裸体醉醺醺地拥抱过
老泪纵横在那个夜晚我呼天唤地地掬起过
后来我知道这条河不叫黄河因为黄河很黄很黄也很浑浊
有一只船曾载着一个打鱼狩猎的民族在这里泅渡
有一个野蛮的部落曾在这里血腥地追赶另一个部落
传说中她的眼里飘满白色倒影子和黑色血光
有一种耻辱是世界上最大的耻辱所以这里的民族喜欢火

地图上她的线条比黄河纤弱但平行且标着同一种颜色
我曾以一条山脉为走向听两岸涛声从耳边漫过
有人说这条河在黄河的右侧因为指向标是上北下南
有一种对应可以结识永恒生命有时很汹涌很蓬勃
为了寻找一种呼唤我决定逆流而上
徒步而行徒步而行徒步而行啊
中国北部有一条大河她不是黄河

（198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