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华夏乙酉春节的正月初六,也是玫瑰花、巧克力簇拥的情人节。恰逢盛京大雪,凭窗拨帘,欣见纷纷扬扬的白雪兜紧红灯的光晕,夜色中的朦胧之美让人想到一个词:诗意。
我手执一卷厚重而时尚的诗集,已两日,那是潘洗尘的《一生不可自决》。人的肉身不能不在日常生活之中,而精神却完全可以在日常生活之上。我们置身于一个增愁的时代、一个减肥的时代,一个上床的时代、一个下岗的时代。而在这样的时代里,需要有嘹亮的声音为灵魂陈情。从封面阅至封底,很容易确认洗尘是绝对拥有精神家园的人,他从那里款步穿过,并留下了醒目的印记。
我与洗尘虽交往不多,但我们的心灵是能互相感应的,系知音。第一次握手是他来沈阳为深圳一家刊物组稿,匆匆一见;第二次握手便有了对饮与长晤,难忘的是赶上一位共同的朋友工作调动不顺,我们面面相观于车水马龙的沈阳青年大街上,陪着那位朋友黯淡神伤,记得洗尘一边劝慰一边出主意。印象最深的当是第三次握手:2000年10月2日,洗尘盛邀东北老中青三代诗人,肩承巨细之劳,赫然主办了东北三省北戴河诗歌笔会。诗人们清晨戏浪拾贝,白天观光游览,晚上轻歌曼舞,自是逍遥快乐。但笔会的实质内容结结实实,两处会议室热气弥漫,研究诗的现状及发展路径,既有热烈的讨论,也有激烈的争论,隆重而认真。多年后诗友们八方晤面仍常常提及那个意蕴脱俗的活动,足见其影响之大之深。
也正是在那游人退潮、诗人赶海的北戴河,我和洗尘相邻而居。我俩都睡眠不佳,于是便有了更多真诚的促膝交谈。他惦念因故未能到会的朋友,特让我捎走一袋会议材料和一腔深情……
《六月我们去看海》是洗尘出手不凡的成名作,十月我们去看海则是洗尘创意勃发的力作,而这两举都是洗尘人生的代表作。
时下,有人把诗坛弄成了垃圾场,有人把诗坛耕做了后花园,洗尘属于后者。应该感谢转型的利刃帮我们剔除了文学的功利性,因之,写诗便成了一种纯粹的内心需要。从年龄上看,洗尘早已过了诗歌发烧友的年月,走南闯北的他当然明白:浸透灵性与感情的诗歌,不再是追名逐利的敲门砖,却是提升精神、抵达境界的助推器。诗,是洗尘追求精神的一个支点,是洗尘照耀自己的一个亮点。我想这样强调:诗,让洗尘的生命更有质感!
看海去!乘诗之扁舟莅理想之海,当是洗尘的一个情结。从20余年他前发出向往的呼声,到几年前他率众北戴河踏浪,从虚到实,他真的看到海了!临海,可以眺望辽远、壮阔,可以呼吸清新、湿润,可以感受生机、活力。那个诗意盎然的盛秋之后,不管洗尘心中的目标又上浮到了哪里,似乎都可以说洗尘之海已不在远方……
我喜欢最终只能由人作答的“天问”二字,它反映了一个汉子临世的恢宏襟怀与一个诗人骨子里的忧患元素。洗尘是与众不同的人,是重情重义的人,是为风格接风的人,是为尘世洗尘的人。从某种精神层面上说,洗尘或许是这个时代拿来向历史交差或顶帐的角色。
我历来认为让读者知道是什么人写的诗,远比让读者了解写的是什么诗更有意义。对诗这见仁见智之物来说,首先要避免的就是由误读而产生的误导。今夜,我的心通过“汉王笔”静静的书写,与好友洗尘以诗的名义、以人的名义、以诗人的名义殷殷交流,高山流水般的暖情同时浸润了公历与农历,于是,我便将今天洋味的“情人节”视为了本土的“友人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