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洗尘

凝集着无数的心愿 我们出海了
有多少希望呢?  有多少怅惘
可我们毕竟果断地起锚了
任纷纷扬扬的泪水
从妻的眼角向大海滑落

不是祈祷了吗?念尽了人间好咒
可悲剧还会在远方发生

是的 我们烟卷平庸的海边小息
鱼的腥味泡着浓郁的酒香
还有妻子 柔情的让人难以应付
可我们出海的时候
却总是不得不痛苦地背过身去

我们清醒地意识到
不是每一次出海都可以荣归
海浪 往往带回不尽的忧伤
也许从此 小儿子常常伫立海边
做着爸爸归来的梦
而年轻的母亲 深情地抚着儿子的头
泪涟涟地说:爸爸…..在远方

然而 赶海者却总是乐观的
他们懂得 在大海里
就是死 也应伴着欢唱

出海 并且哼着若无其事的小调
还有暗哑的吉它
而不羁的海也会在某一时刻
突然平静 向我们的船队张望
于是 我们放荡地欢笑
惊起一群白鸥 在头顶飞翔

就这样 我们一次次地擎着帆
擎着生命之旗
出海 出海 出海
那么 请求你不要忘记第一天
不要忘记你的兄弟
也许还有辉煌的海葬

（1986）

音乐:《写给海洋》（所属专辑《书房音乐》）